当太阳焦灼的目光从赤道开始北移之后
你卫衣的帽子戴不住了,不能像数九隆冬那样用来遮自修课时的耳机了;你哥们裤子也要卷起裤脚来透气了,他很开心因为昂贵的球鞋显得更鲜艳了;更不要说你邻座妹妹解开的袖扣了,本就宽大的萌え袖像燕尾一样随着臂摆飘扬。
明媚的阳光和游泳馆屋檐下盗版综艺般隐蔽的知了的鸣唱应和着对面古刹的钟声和诵读声,那些都是暑天的嚆矢,它们响亮而柔和的宣言直叫春天和秋天这种——在标榜“四季如春”的地方格外——晦明不清让人汗都流不出来难受得要死的季节,感到羞愧。
众所周知夏天本来是属于棒球的,但是为了应付会考所以棒球班解散了,于是你空挥着球棍对照手机上的影片指挥旁人丢实心球,然后轮到自己漫不经心应付实心球考试,摆出架子要发力,的时候,却被裁判吹哨制止:原来实心球他妈的不能抬脚。
眼看着一天比一天要高的日头,你又感到有一种道义上的责任去吃点夏天该吃的东西,街角的四果汤已经把热乎乎的豆花撤掉回归主业了,于是你拎了一份冰沙加倍的慢悠悠踩着铃声回到学校,吃了两口又饱腹异常,只能恋恋不舍地盖上盖子,而此时桌子已经满了。
下午六点半,竹夹树上的太阳终于有了落下的主观意愿,等它和教导主任一并消失在山的那一边之后,你便赶紧蹿到二楼接开水,佯装街边阿北泡茶。盖子一盖,按钮一按,酱黑色的铁观音入口微甘然后回味苦涩,香味总是按照一样的流程把一样的层次在口腔里释放然后氤氲。
到了夜里你精力旺盛所以去跑步,戴上耳机却只听见跑步软件里欧巴桑的喋喋不休,上课铃响了来不及回班就蹲在楼梯口大口喘气背书,然后在昏暗的灯光下年到头晕目眩中暑,努力睁开眼睛撑到座位上,把泡了一下午而分外酸涩墨汁般的茶一饮而尽。
“真搞不懂这么个天气不开窗不开风扇不开空调是个什么理儿!”你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迎着跋山涉水远道而来的海风打了个喷嚏。